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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头妈子巧破沉尸案

作者:汤惠民 来源:网络综合 关注: 时间:2019-06-25 21:36

 

鬼头妈子巧破沉尸案

汤惠民

民间有一种叫做“关亡”的迷信活动,做这种活动的人都为女性,人称“关亡婆”。当某一人死了以后,只要死者家属把具体的死亡时间、生辰八字告诉她,她就会将死者的灵魂附在自己身上,然后死者就会用她的口说出死者要说的话,从而实现生者与死者的对话,了解死者在阴间有哪些需要或生前有什么未了却的心愿。

四十多年前六合县曾发生过由关亡而牵出来的一起人命案……

家住六合南圩潘家庄的潘二婶听说离庄子三十多里地的榜眼村有个五十二、三岁的关婆子能掐会算,“关码子”(关亡也称关码子)关得特别准,便打算去榜眼村一趟,请她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二儿媳妇关一关,以求得心理的安慰。  

榜眼村的关婆子姓许,名云仙,外号“鬼头妈子”。鬼头妈子祖上在科举“会试”中名列“榜眼”,榜眼村因此得名。鬼头妈子父亲是个地主因抽上了大烟而家道中落。解放前一年,国民党部队的一个连住扎在榜眼村,许云仙的父亲把她许配给了国民党部队的翟连长做了二房姨太太,婚后一年生下女儿翟小彩。翟连长在徐蚌会战中阵亡后,许云仙便将女儿小彩送给陈官庄一农户收养,只身一人来到六合找翟连长的大太太。大太太看云仙不仅模样俊俏,能说会道,还略懂琴棋书画,便假装关心把她介绍进了六合县城最大的妓院翠仙楼,名曰卖艺不卖身。解放后,云仙在翠仙楼也呆不下去了,她又回到榜眼村,下嫁给曾在她家扛过长工的郑姓村民,婚后生有一女叫郑小云。  

时间过得很快。云仙一家靠分得的一亩二分地度日,生活虽艰难但也平平安安。转眼又过了十多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云仙因嫁给长工成份定为贫农,但因曾嫁给国民党的连长,又在翠仙楼有一段不光彩的经历,被村革委定为监督改造的坏份子。村革委会的人把她剃成了一半有发,另一半无发的阴阳头,还把一双破鞋挂在她的胸前,每天早中晚要对着毛主席像请罪。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有的村民在批斗她的时候趁机在她身上摸一把、捏一把。一天,云仙在雨中被批斗,回到家后,发了高烧,昏昏沉沉了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醒来便胡言乱语,一会说自己是皇后,一会又说是嫦娥,还说某某会遭灾,谁谁谁会得病。蹊跷的是她说村革委会主任半年后会被车压死,果然主任就被自己开的拖拉机在碾场时压死了。开始村里人认为她是偶然说中的,好象是有先见之明似的,好多回人们不相信她的话,结果都遭了秧。云仙还会帮人看病,村里小孩咳嗽,拉肚子,她就用大烟果(罂粟)煮的水给小孩喝,小孩子很快就痊愈了。村里人问她你怎么就算得那么准?云仙说,每天夜里做梦,梦见许多死人,是阴遭地府的死鬼托梦给她的。许云仙会关码子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村里人对她也另眼相看,革委会的人对她的监督也放松了,也不敢再喊她“破鞋”“鬼头妈”这些污辱性的外号了,生怕被她关码子关到坏时辰。1970年云仙的丈夫得肺结核去世了,女儿小云经媒人介绍嫁到了江都县仙女庙镇。云仙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生产队队长安排她养牛,每天只有一、两个分工,收入两、三毛钱,幸亏找她关亡的人,常常地给她些零花钱,日子过得蛮滋润,真是验应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这句老话了。  

潘家二婶道听途说了不少关于“鬼头妈子”许云仙的离奇故事,一向信鬼信神的她,近来家中倒楣的事不断,于是一大早就对大儿媳说:

“大新娘子,今天你陪我去一趟榜眼村,请仙婆关一关,看在二新娘子跑哪里去了,她有什么话要对我们说?”  

大新娘子心中一百个不想去,但在婆婆地再三劝说下,还是答应去了。大新娘子嫁到到潘家有十多年了,她身体健壮,干农活、做家务里里外外一把好手。丈夫潘老大长年在外做工,老公公潘旺财曾经当过乡村老师,因猥亵女学生被学校开除,平时穿的格格正正,西装头码得一丝不乱。他平时除了喝酒抽烟外,什么事也不管。家事就全由大新娘子做主,可大新娘子的肚子却不争气,一连生了两个丫头。最让她不开心的是,二新娘子樊金铃人生得小巧玲珑,一嫁到潘家当年就生了一个儿子,很讨公公、婆婆开心。  

潘家两个儿子,两房媳妇,一个孙子,两个孙女。两个女儿都出嫁了。潘二婶渐渐感到九口之家时间长了,婆媳间难免有矛盾,特别是大新娘子事事要做主,潘二婶便有了分家的想法,但一直没来及向大新娘子开口说。  

第二天一大早潘二婶和大新娘子坐车,又步行了五里多路,到了榜眼村鬼头妈子家。许云仙正在刷牙,看到来人,连忙招呼潘家婆媳二人到屋里坐下。不一会家门口已来了十多个请云仙做关码子的人。按先后顺序,潘家婆媳第一个被云仙带进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内。小屋里放了一张香案,香案中间供着又像玉皇大帝,又有点像观音菩萨的塑像,两旁各点燃四去蜡烛。按云仙的要求,潘二婶买了一柱高香,点燃后插在香炉中。云仙正襟危坐,嘴里叽叽咕咕,念念有词,两眼紧盯着正在冒着缕缕青烟的香头。潘二婶来前听人说过,这叫“看香头”。如果香燃烧的很快,烟灰呈白色,就说明被关的人是正常死亡或因病死亡;如果香燃烧很慢,或不能充分燃烧,且香烟呛人,说明被关的人死因蹊跷或不是正常死亡。当然这些都是潘二婶听关过的人说的。  

潘二婶报出二新娘子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后,再看着那柱香烧的十分缓慢,香灰发黑,烟味呛人。许云仙不停的打嗝,嗝声如雷,好久都不能进入角色与生人对话。大约过了半小时,许云仙开口说话了:“你们别再四处找我了,我到阴曹地府已有两个多月了。妈,你到现在才来看我呀!六七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再等你来看我了,我知道如果不是大嫂拦你,你六七那天一定会来看我的。大嫂今天本不想和你一同来的,结果她还是来了,还算是有良心。既然来了,我就把我这里的情况好好地讲给你和嫂子听吧!”  

许云仙说话的腔调、神态和动作几乎和二新娘子生前一模一样,这让潘二婶吃惊不小,更为奇怪的是,许云仙是如何知道自己和被关人的关系的呢?许云仙接着说道:

“我来这里两个月,我是冤死的,没有人烧钱给我,还有就是我穿全是生前的旧衣裳。留在家里的衣服都被嫂子拿走了,结婚时娘家陪嫁的一枚金戒指也被嫂子拿走了。不信的话,妈,你看嫂子现在穿在里面的确凉衬衫就是我的,戒指被嫂子藏起来而后化了重做了!  

大新娘子听了许云仙的话后,脊背发凉,冷汗直冒。真是为人做了亏心事,白天敲门心也惊呀!此时她恨不得地上开条裂缝让她钻下去,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在鬼头妈子许云仙的面前,她实在没这个胆量,只好继续听云仙的关词。往事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二新娘子嫁给潘家老二是本村周寡妇做的媒。二新娘子的父亲樊老汉是解放前从蚌埠逃难来到潘家庄的,二新娘子是樊老汉的养女,刚领养时,樊老汉看这个又小又瘦的小毛头眉心有点朱砂痣,手上还戴着一个铜制小铃铛,所以就把她取名叫樊金铃,小名仍叫小彩。樊老汉没能熬过三年自然灾害,临死前将小彩是他养女的秘密告诉周寡妇,并请她好生照顾小彩,等上几年为她找个有手艺的好人家。那年小彩十三岁。七、八年后,小彩长得越发动人,身材娇小细长,柳叶眉,杏仁眼,面如桃花,唇若朱砂,多年寄人篱下,生性胆小,沉默寡言,让人一见就心生怜爱。潘家老二读过几年书,十五岁开始学木匠手艺,会打各种农具、家具,还会在家具上雕刻各种精美图案,木匠手艺在方圆十几里很是有名气。潘家老二和小彩都对这桩婚事十分满意,婚事水到渠成。

嫁到潘家后,二新娘子对公婆十分孝敬,对大嫂更是敬畏有加。一年后二新娘子为潘家生下一个胖孙子,这让潘家夫妇好不开心,笑的合不拢嘴。孙子百岁,办到二十多桌,宴请全村男女老少。大新娘子见公婆对二新娘子格外偏爱,有些不高兴了,时常找茬,一会儿说二新娘子睡懒觉、不会做事,一会儿说又说她炒菜油放多了。元宵节的晚上小彩的儿子和大新娘子的女儿为抢灯笼,两个小孩子打起来了,小彩随手拍了大新娘子的女儿一下,被大新娘子看见,抬手就给二新娘子儿子一个巴掌,硬说是二新娘子先打了自己的女儿,还让二新娘子下跪并陪理道歉才肯罢休。  

更让二新娘子常常感到不安的是,公公潘旺财常常以送糖果、送玩具给孙子为名在家中没人的时候会悄悄地到了的房间里,有话无话的和二新娘子闲聊,二新娘子虽感别扭,但日子久了,也习以为常。生产队给了潘家老二开了一张春天外出务工证明,小彩怕自己的丈夫不在家,会受大新娘子气,十分不情愿丈夫外出做活,大新娘子便说:

“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不去,你来养活全家吗?”

过完元宵节,潘家老二背上所有的木匠工具和村里好几个瓦、木匠到无锡做活去了,说好第二年春节前回来。  

让人感到不解的是自从阴历二月二以后,村里人就再没有看到过二新娘子了。潘二婶起初以为她和大新娘子呕气,跑到安徽找亲生父母去了。可时间长了,还是不见二新娘子人影,小孙子天天哭着找妈妈。村里人风言风语,也有人说二新娘子长得漂亮,不守妇道,跟野汉子跑了。潘家公婆嘴上说很担心二新娘子出意外,但一不到县公安局报案,二不外出去找,真让人匪夷所思。潘二婶听说榜眼村有个会“关亡”的鬼头妈子,这才带着大新娘子去做“关亡”。  

当大新娘子听到鬼头妈子说小彩已不在人世,心中吃惊不小,心想我只是和她有些矛盾,但她也不至于想不开去死呀,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呢?想到这里便叩头如捣蒜地说:

“仙婆,我打过二新娘子,还把明矾当冰糖给她儿子吃,还拿拿走了她的戒指和衣裳,但说什么我也不敢害死她的呀!”潘二婶连忙制止她说:“你不要插嘴,听仙婆继续关呀。”

鬼头妈子继续以二新娘的口吻说道:

“我孝敬你们,尊重你们,可你们为老不尊,为妇不善,让我成了孤魂冤鬼,你们快回去吧!这里有阎王老爷,会我为作主。  

鬼头妈子说完,打了一个长长的响嗝,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恢复了原来的身份。对潘家婆媳说:

“我只能告诉你家二新娘子死的冤,回去后,要按我说的去做:一要全家戴孝七七四十九天,二要多烧纸钱,让二新娘好多买几件新衣服,三要扎纸人纸马,让二新娘子风风光光的坐一回花轿,四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二新娘子的冤魂会一直罩着你们,让你们全家永不得安宁。回去一定要照我的话去做,不然必遭报应。

潘二婶说:“前三条都能办到,但我去哪里找二新娘子死尸去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请回吧,如找不到,你再来找我吧!”鬼头妈子十分生气地说

二婶临走丢给鬼头妈子二十元钱,并央求道:

“我还会来找你的,烦劳仙婆出个万全之策,让老潘家渡过这一关吧!”  

潘家婆媳走后,鬼头妈子感到心中一丝的不安,从二新娘子的生辰八字中,她想到了当年自己和翟连长生的女儿,如果小彩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二新娘子同岁,越想越觉得二新娘子就是自己和翟连长生的女儿小彩。想到这里心生难过,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她想找不到尸首,潘二婶还会来找自己的,如果真是自己的女儿,我一定要把女儿的死因弄个水落石出,一定要为女儿申冤。最后她要潘二婶找回尸首就是故意给潘家出的难题,也为弄清死因,埋下伏笔。

再说,潘家婆媳回到家后,大新娘子越想越觉得蹊跷,便把为二新娘子关亡的事说给村里人听。村里人联想到潘家先后出现的事,谈论纷纷。二新娘子离奇失踪的事,引起了乡高特派员的注意,高特派员详细询问了案情未果,便要求潘家所有人不得随意外出,出庄子要及时向他报告。  

过了一些日子潘二婶又悄悄地去榜眼村找鬼头妈子许云仙。云仙劈头盖脸地问:

“尸体找到了吗?”

没等回答,又接着问到:

“你家二新娘子是眉心上是不是有颗痣?是不是小时候手腕上戴过铜铃铛?

潘二婶连忙说:“是的、是的,连这些仙婆都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你干伤天害理的事我清清楚楚,你不把二新娘的尸体找出来,你全家会不得安宁,会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说着,又打起了响嗝,进入了关亡的角色:

“天灵灵,地灵灵,阎王老爷显神灵,无端害死小金铃,全家一定遭报应!”  

潘二婶在一旁神情慌张,心想:这个老巫婆莫非是胡乱瞎猜的吧!我就不信,她怎么一口咬定二新娘子就一定是被害死的呢?我要问问她,凭什么证据这样说?   

“仙婆,人死不能复生,总不能让活着的人再闹个鸡犬不灵吧!你可千万不能说是被害死生呀,这可是杀头的罪!请仙婆再仔细关一关,问问二新娘子,是谁害了她?她的尸体在哪里?”    

鬼头妈子听后,没说一句话,只是拿来一个青花瓷的小寿碗,往碗里倒满淡黄色的液体,手中拿起一支筷子。对潘二婶说:

“你把家中所有过世的人和在世的人姓名统统报上一遍,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潘二婶从潘家老爹开始一个个的报名子,报到一个人,鬼头妈子就把手中的筷子轻轻一丢,当报到潘旺财时,鬼头妈说了一声:“停

手中的她手中的筷子立即一动不动地立在黄色液体之中,松开手依然如故。

“二新娘子的死与你家老头子有关,尸体具体在哪暂不清楚,但一定是沉在水里。你回去后慢慢找吧!如果想保你全家平安无事,那就要在二新娘子面前,在阎王老爷的像前,把事情说清楚,并要对二新娘子和阎王老爷牌位各叩三个响头,看看他们原谅、不原谅你!

许云仙说话的口气完全就象是旧戏文里的老爷审大堂。  

潘二婶觉得鬼头妈子只是为了赚钱,对她说出实情外人并不知道,而且向她说明实情,也许这个鬼头妈子她还能帮潘家躲过一关、逃过这一劫,于是各叩了三个响头之后,便声泪俱下地讲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阴历二月二,这是传统的家家户户接女儿的日子。潘二婶把已出嫁的两个女儿接回家中,大新娘子也回了娘家。晚饭过后,两个女儿本打算第二天一早再回婆家,但潘二婶想趁着大新娘子不在,把家中多余的口粮和两袋花生给两个女儿带回家,所以让两个女儿吃过晚饭后就回婆家,好在离婆家也只有两、三里路程。潘二婶对潘旺才说:

“两个姑娘东西多,不好拿,我送送她们走,一会就回,你洗洗脚就上床睡觉吧。

潘旺财今晚喝了半斤多“伏牛”后,便上床睡觉了。二新娘子没有娘家回,忙活了一天,此时正坐在灶台下烧火,弄的灰头土脸,等潘旺财睡觉后,就掩好厨房的门,烧了开水,借着厨房内的余热,准备舒舒服服地洗个澡。

睡了一觉的潘旺财酒后口渴,来厨房倒开水喝,听到厨房里哗哗地水声,他对着门缝往里偷看,二新娘子雪白的身子让他看得口水直淌,浑身一阵阵的燥热,等到二新娘子快要洗好的时候,便使劲推开了厨房门,一把抱住二新娘子。

小彩被老公公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她奋力反抗,大声呼喊,又踢又挠,可终究敌不过正值壮年,又欲火烧身的潘旺财。潘旺财把她摁到在水缸边,双手使劲的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喊出声,惊动邻居。不一会,小彩便不动弹了。

潘二婶回家后看到这一幕立即明白是什么一回事了。潘旺财又喝了几口冷水后,似乎清醒了,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不停地抽自己的耳光。潘二婶说:“我就知道你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你真是作孽啊!现在知道后悔有什么用?还不赶快把二新娘子尸体处理掉,你不嫌丢人,不怕枪毙啊?

两人慌忙为二新娘子穿好衣服。潘旺财背着尸体,潘二婶搬起院子里的半个石磨子,到了村口水塘边,又上了小划子船,把尸体丢在水塘中央,把半个石磨子丢到水里,压在尸休上面。    

潘二婶说完整个事情经过,许云仙悲愤交加地骂道:“你们两个老畜生,猪狗不如!”说完,走上前狠狠地抽了潘二婶两纪耳光。  

话说潘二婶悄悄地去榜眼村又去找鬼头妈子,立即就被村革委会的人报告给高特派员,特派员派了一个人暗中跟踪潘二婶。潘二婶刚才所说的话被人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回到乡里后,立即汇报。高特派员感到案情重大,当晚带了两个民兵对潘家老两口实施了抓捕。  

到了乡派出所,高特派员问道:

“知道为什么拷你们两人来派出所吗?”

潘旺财一声不哼,潘二婶百般抵赖。

“你们怎么能听鬼头妈子胡说八道,都是那个老巫婆引我那样说的。再说我家二新娘子说不定是跟野男人跑了,你说她是我们害死了,有什么证据呢,死尸又在什么地方呢?

说完,潘二婶仍竟然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第二天,高特派员的人派人到村口水塘里摸了半天,并没有找到尸首,暂且也不好定案,便决定对潘家夫妇实行取保候审。 

真是老天爷开眼,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年六合县遇到五十年不遇的大旱。到了八月底,村口的水塘的干涸见底,一村民们发现水塘中央有一堆白骨和半个石磨子,捞上来一看,压在石磨下的衣服正是二新娘子穿过的。真相终于大白了!    

鬼头妈子许云仙得知尸首找到,案子已破,便带着从二女儿小云,从榜眼村赶到瓜埠镇潘家庄为她的大女儿小彩送葬。许云仙请了镇上的“吹吹子”,洋鼓洋号、细吹细打,引来许多人看热闹。潘家庄村民纷纷指责、咒骂潘家两个老东西不是人,同时也对二新娘子的惨死洒下了同情的泪。

鬼头妈子许云仙哭诉道:

“可怜的女儿啊,多怪我当年把你丢给人家养,让你遭罪不说,还死的这样惨。

每哭一句开头都是“可怜的大姑娘啊!”

她一面哭女儿小彩,也一面哭骂起自己的前夫翟连长:

“你个死鬼呀,当初是你非让我把小彩送人,非让我去找你那个狠毒的大老婆,如不是她,我和小彩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呀,你到阴遭地府我也不原谅你!”潘家老二听说了老婆也被自己的老子害死,觉得无脸人,爬到一棵老槐树上远远地看着送葬队伍,又跑到村头最后看一眼破败的家,连儿子也不顾了,便扭头就走。

大新娘子在一旁猫哭老鼠似的抹着眼泪,趁着无人在意的时候悄消地把那枚金戒指和那铜铃铛手镯放在二新娘子的棺材里。  1975年315日乡里在潘家村召开审判大会,潘旺财和潘二婶被五花大绑。两人身上分别插上“杀人强奸犯潘旺财”、“包庇窝藏犯潘兰珍”的牌子。潘旺财被判枪决,立即执行,潘兰珍被判五年徒刑。刑场在朱家山,枪毙后潘旺财面朝下,脑袋后面有一个很大的血窟窿,身上穿的毛线衣也不知被谁扒走了。有人说,枪毙用的子弹是在石头上磨过的,这种子弹叫做开花弹。”还有人看见潘旺财的脑浆流出来后,被几个痨病鬼用油条着脑浆,当成特效药,吃到了肚里。

案子破了,人们议论了一段时间,潘家庄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二新娘子的儿子被小云带回了江都仙女庙镇,潘家只剩下潘老大和大新娘子以及她的两个未成年女儿。

鬼头妈子许云仙也不敢再替人做“关码子”了,她在小女儿家住了一段时间,重回榜眼村后,派出所民警对她说,再搞迷信就把你抓起来,老账新账一起算。但还是有人找她“关亡”,她说什么也不敢关了,之后她一直老老实实的在生产队里继续养牛。

一九九六年阴历二月二日,鬼头妈子许云仙死于心脏病,这一天也是她女儿小彩整整死了二十二年的祭日。

写于2016年68

重新修改于2019年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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